讀陶詩,是享受,寫得真樸素,真精致。不懂其精緻,就難感知其樸素。不懂其樸素,就難感知其精緻。他寫得那麼淡,淡得那麼奢侈。
紀德不是總說,要怎樣才能寫得真誠,陶淵明就是最好的回答。但紀德即使精通中文,讀了陶淵明還是沒有用。
因為紀德提出這個問題,問題就大了,就沒有希望解決了──陶潛從來不會想到「怎樣才能寫得真誠」。
漢賦,華麗的體裁,現在沒用了。豪放如唐詩,現在也用不上了。淒清委婉的宋詞,太傷情,小家氣的,現在也不必了。要從中國古典文學汲取營養,借力借光,我認為尚有三個方面: 諸子經典的詭辯和雄辯,今天可用。史家述事的筆力和氣量,今天可用。詩經、樂府、陶詩的遣詞造句,今天可用!」
〈木心說〉,木心,《明報》,28-1-2013
No comments:
Post a Commen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