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看起來他好像跟蕭邦有著同樣的偏執,只愛鋼琴、只要鋼琴。其實不是,這段時間中,舒曼試過許多不同的創作文類,他的興趣廣泛,不只接觸各種音樂形式,還大量閱讀文學作品。只發表鋼琴獨奏作品,是因為每一首作品都是他給克拉拉的情書,他專心愛著那似遠似近的克拉拉,無法得到克拉拉讓他很難做其他事,只有跟克拉拉明確相關的鋼琴獨奏曲能夠寫得完、有動力發表,可以帶給他安慰與夢想。」
「一八四○年,……舒曼終於能和克拉拉結合了。馬上,舒曼的幸福、歡樂漫淹到他的音樂裏。他連續完成了多首歌曲,整個一八四○年代,結合音樂與文學,歌誦自然、生命和愛情的歌曲,變成舒曼的創作主力。……一八四一年,自覺承襲了舒伯特的歌唱與合聲風格,舒曼完成了第一號交響曲《春》,是的,他正處於生命美麗的春天裏。」
「創作《春》的同時,舒曼寫了一首鋼琴和管弦樂團合奏的幻想曲。幻想曲的主題源自於克拉拉的名字,以德文標記法的C-L-A-R-A化成音符。……」
「幻想曲完成,克拉拉試彈後,就鼓勵舒曼將它予以擴充。舒曼花了四年的幸福時光,反覆琢磨這首幾乎等於是他的『婚頌』的作品。拿不定主意,毋寧是舒曼刻意延宕曲子帶來的滿足感受的方法吧!」
「要稱職演出這首曲子,獨奏家與樂團必須能夠領受久經壓抑折磨後才得到的幸福,那種踴躍活力帶動的特殊節奏與樂句變化。沒有那樣的人生視野,進不了舒曼私人、自傳性的音樂世界。」
楊照,「給克拉拉的情書 舒曼a小調鋼琴協奏曲op.54」,《明報》,2008-8-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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